文/副总裁  金戈

关于这篇文章的题目我纠结了很久才定下来。一方面我觉得不想讲太多空话套话，一方面又不确定讲些什么不让读者觉得唐突。索性就把这几年的一些成长思考分享给大家吧。

源于小时候长辈的一句“不唯师、不唯书”，这句话告诉我老师说的不一定是对的，书上写的也不是唯一答案，所以我好像从年轻的时候就有点自作聪明地喜欢自己思考答案。相比老师课堂上讲的内容，我常常更喜欢自己抱着书去思考如果我是老师我会怎么讲这部分内容。这种方式并不会对成绩有多大提升，但是会让我保持对学习的热情。

相比于读书，运动就更是了。网球伴随了我整个青春期，但是我好像没有正经跟谁学过动作，大部分都是自己看书看杂志上的动作讲解。在那个信息匮乏的年代，《网球》杂志就像是武功秘籍一样，每一期都有一部分内容是讲解当红球星的动作细节，然后我就跟着模仿、练习，偶尔也对某个球员的动作评头论足一番。后来发现，不同的球员在动作细节上都有各自的特色，引申出的问题就变成了：谁的动作是对的？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这对年轻的我有了一个启发，我发现不同的动作只要有合理性就都是对的，人们总是会选择适合自己的动作，而不会纠结于动作是否标准。后来我也做过一段时间网球教练来补贴读书时期的开销，我发现我对标准动作的理解有了一个有趣的理解，标准动作就是容错率最高的动作，或者说适合大部分人的动作。这里的适合是说，也许每个人都有适配自己的不同动作取得一百分的效果，但是基本所有人用这个标准动作都可以达到八十分以上的结果。从那以后，我好像走上了一条更为偏执的路，我偏执地认为标准答案往往是对个体而言的勉强答案。

工作之后接触高尔夫，这个问题就更加明显，相比于教练所说，我更愿意自己看视频看理论。我偏执地认为，用球杆打球本质上是一个物理和数学问题，一个确定的初始方向，一个确定的速度，加上一个确定的旋转，就一定得到一个确定的结果。剩下的就是我如何使用球杆，对高尔夫球施加确定的影响。我天真地认为这应该不难，毕竟灵长类进化成人类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使用工具，我想这应该是随着进化论刻在我基因里的能力。实际情况远比我想象的复杂，高尔夫这项运动远比我想象的要困难。在没有特别好的教练的情况下，我的确走了很多弯路。我记得我早上四点起床去球场练球，重复着前一天晚上自己在小本子上做的训练计划，最后把手指震得受伤，每根手指都肿得跟小萝卜一样。虽然结果算是某种程度上掌握了这项运动，从不会打到一百多杆，到九十杆，到最后稳定在八十多杆偶尔见见七字头。最后反思来看，好像没有找专业教练这件事，除了给我节省下些许教练费之外，真的让自己走了不少弯路。甚至现在想再进步，都有一些困难，因为底子没有打好。我又没有勇气把动作全改掉，从头再来，所以现在只能当作业余的消遣运动了。

讲了这么多，大家应该对年轻的我有一个大致的印象，一个某种程度上略带傲慢的家伙。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我也意识到自己的不成熟。但是相比于傲慢，我更害怕成为另一种极端：盲从。我发现很多曾经被人称赞听话的孩子，会陷入一种困扰和窘境，不同的人对他讲了太多不同的道理。当这些道理出现矛盾时，人生变得难以抉择，很多人甚至出现了心理问题。在我的生活和工作中也经常遇到相似的情况，太多的人和我说了太多的道理，有时候我既不想太傲慢地无视它们，可是又难以盲从地聆听，况且每个道理和观点都不尽相同，观点之间还时常打架。实际上我理解每一种道理，都是一个视角，我们应该听取道理，但是如何选择取舍，是困扰我很长一段时间的问题。

开始的时候，我选择向成功人士学习，看书、看传记、拜访成功的企业家和政客，这对我有一定的帮助。我毕竟难得地变得谦逊了很多，我坚定地相信成功的人走过的路有借鉴性，毕竟他们年轻过，我没有老过。但是，有的时候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很多名声很大的人，在接触以后发现他的人生路径有时代的红利和个人的幸运，他们的道理对年轻的我未必适用。

加深我动摇想法的，是朋友的一个问题：“如果你渴求一封人生道理的来信，快递员是谁重要吗？”是啊，获得道理的路径重要吗？可是说起来很容易，一个你不认可的人甚至不喜欢的人，和你讲一个道理，又有多少人可以理性地接受呢？如果排除掉先入为主的主观判断，我又该如何取舍接受这纷纷而来的不同观点呢？

下面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个我的经验和做法，当然这也未必是完全正确，这里我不讨论它的严谨性，我只是把我解脱困扰的方法分享给大家，大家理性看待吧。准确来说，这是一个思维工具。当有人和我说一个观念或者道理时，我会把这个观念或者道理进行分类：它是讲述者眼中的“或然”、倾听者脑中的“应然”还是真实世界的“实然”？

什么是“或然”：事情或许就是这样，虽然我不知道道理，但是我见过很多人这么做。举个例子，一个没有与外界接触过的小山村，每个人都是黄皮肤黑头发，那么村里的人就会坚定地和你讲人这个东西就是黄皮肤黑头发。这是人们从自己的成长经历中、从生活环境中总结出来的观点和道理。这些观点往往带有地域性、时代性，甚至行业性。观点的冲突往往也是来源于地域、时代和行业的不同，当然也有一些不同小团体的共识之间的差异。优秀的人当然可以了解不同地域的人文，纵览时代的长河，发现不同行业的差异，即使这样他的“或然”也有他的局限性。当一个人和你说的观念和道理被分类为“或然”时，你需要思考的是他所在的“或然”环境是否适用于你，它的地域背景、时代背景、行业背景、团体共识等类似于潜规则的东西，是否符合或包容你所处的环境。如果包容覆盖，这些观点和道理大概率是对你有用的，不管讲话的人你喜不喜欢，都要听一听。

那么什么是“应然”：事情应该就是这样，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但是我明白它的原理和逻辑。比如人无法在缺氧环境中生存，因为身体细胞需要充足氧气来维持基本生命活动，尤其是大脑和心脏等关键器官对氧气极度敏感，缺氧会迅速导致其功能衰竭，最终引发全身性代谢紊乱和器官系统衰竭。类似这种虽然未曾亲身体会，但经过思考得出结论的观点，它更像是科学论文。为了证明一个结论，应该有各种论点和论据来支持他的观点。如果一个道理被划分为“应然”，那么你要仔细分析阐述观点者的论点和论据是否符合逻辑。如果一个人告诉你应该做一件事，而且阐述观点的论点和论据在你这里可以得到相似的结论，这样的观点和道理也是应该听一听的。

最后，那什么是“实然”：事情真实的样子，这部分应该只有神知道。

引入“实然”的概念，其实是想和大家说明，你看到的每一个观念和道理，其实都是别人看到的和想到的，没有任何一个观念和道理是绝对的真理。我们不需要盲从于任何人的观点，他看到的景色再美也未必是你喜欢的，他作出决定的理由再多，你也有不认可其理由的权利。即使我们接受某个观念和道理，也只是因为别人看到的我也希望看到，别人想到的我也认同他的理由。

傲慢和盲从在我看来也许是同一件事，都是在遇到外界信息时无法作出理性取舍的结果。利用“或然”和“应然”的思维工具，希望读到这些文字的人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解除相关的焦虑，让自己可以坚定顺畅地丰盈自己。人的认知的成长就像螃蟹换壳一样，一方面我们需要坚硬的壳来保护武装自己，一方面又需要随着成长不断蜕壳，不能让认知把自己锁住。希望每一个读到的朋友都可以有坚守信念的决心，同时又有打破桎梏的勇气，最重要的是有平衡二者的智慧！